电子游戏跟博物馆能搭上话么?能,如果将电子游戏看做是艺术设计样本的话。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就这么做了,该馆最近收藏了24款电子游戏包括《吃豆子》(Pac-Man,1980),《俄罗斯方块》(Tetris,1984)和《太空侵略者》(Space Invaders,1978)等。
无独有偶。伦敦博物馆(Museum of London)4月推出了《电子游戏中的伦敦》展览,展示了18款伦敦人开发的电子游戏,其中的故事准确或错误表达了伦敦城市。系列展中的电子游戏年代跨度从1982年至2000年——伦敦街景的流动性和变迁蕴含其中,它不仅是城市,也成为了概念。策展人Foteini Aravani提到,将电子游戏纳入到展览是为了强化博物馆在数字收藏上的优势,确保可持续性保存,并增强社会历史研究和文本阐释的丰富度。
新的媒质、科技,一定意义上就是社会历史进程本身。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诚然并非所有的内容都值得铭记,但即使审慎如博物馆,也必须打磨出联通当代的新经典,寻找到让自己脚步轻盈的方式。
不消说,数字化保存和互动阐释是其中重要的挑战和课题。 今年正在威尼斯举行的建筑双年展上, 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V&A)博物馆在其军械库展区(Arsenale)展出《脆弱的世界》(A World of Fragile Parts),聚焦在当代文化遗产所面临的威胁及复制品如何协助保存重要文化遗产。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统计,48处世界文化遗产面临危机,世界纪念碑基金(Word Monuments Fund)的关注名单上则有800处。
复制,是一个技术活儿。一家名为Max Communications的公司专门从事高难度数字化存储二十年。为伊丽莎白女王提供官方油画画像的艺术家Ralph Heimans 找到他们,希望能够提供超高清电子版,体现与女王等身原画的复杂笔触。最终,通过运用高清相机分别拍摄28个部分并拼接,转化成1.5G大的电子文件。
“扫描世界”(Scan the World)则是一个设立于2014年的社区平台,对全球的艺术制品进行数字存储,用户可免费下载、进行3D打印。在威尼斯,他们陈列了1910年康斯坦丁·布朗库西(Constantin Brancusi)的铜塑作品《睡着的缪斯》(Sleeping Muse)的3D打印模型。

正如V&A博物馆馆长Martin Roth所评述的:“以前我们鼓励人们在画廊临摹画作,现在3D打印科技来了,未来博物馆应该如何利用这一技术?复制品已不再是为了避免损坏或是用以研究,它将成为多重表达的有效媒介。”
再说阐释——博物馆的阐释事关专业水平,也与用户体验息息相关。 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推出了免费应用APP-Ask Brooklyn Museum,将访客的智能手机转化成讲解器。用户在看展览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提问,可在对话框中发来正在观赏的图片并打出自己的问题,信息送到博物馆的访客沟通部门,历史学家和教育家可以在线实时解答。该应用可以追踪到访客的物理位置,所以应答方可准确锁定展览所在地,不至产生困惑。
剑桥大学的费兹威廉博物馆(Fitzwilliam Museum)也向公众推出了Acoustiguide公司设计的免费应用App,提供关于艺术和考古的70件代表展品,从埃及棺木到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从稀有钱币到亚洲文化,配有音频讲解、高清图片和描述性文字,不仅可以现场观摩,回家之后也可以继续欣赏。
2014年翻修的班诺克本历史遗迹中心(The Battle of Bannockburn Visitor Centre)运用了与好莱坞特效接近的仿真3D科技,还原1314年6月24日国王罗伯特•布鲁斯率领部下击败英格兰军,取得苏格兰独立的场景。该中心的这一项目获得英国政府500万英镑和文化遗产彩票基金410万英镑的资助。让历史动起来的投资效果如何呢?该中心每年访客的人数由之前的25000人 提升到65000人,并获得多个“游客吸引力”奖项。
博物馆需要更主动将自己推送到公众面前,而不是被动等待。法国科技公司Clicmuse 推出了CuturO’Game的服务,在当地公车站等车的乘客会得到免费wifi,主页是基于临近博物馆最新展览设计的小游戏。
提升博物馆的用户体验不仅在于拥抱最新科技,V&A博物馆数字部门主管Kati Price强调,它还意味着做更多、更好,并巧妙运用社交媒体渠道。该博物馆鼓励人们在Twitter和Instagram上用“快速反应收藏”(Rapid Response Collection)为关键词,将他们的想法、图片推送给博物馆。这可视为用户产生内容(UGC)的又一案例。Kati 还提到说,博物馆的未来将是社会机构(即使现在还不是),更加合作,更加聚焦于沟通互动而不是展示,并且更重视网络化生存。
全球化、城市化、人口多元化,数字化等挑战,让习惯于酝酿的博物馆人士不得不思考新的布局。当代博物馆需要回答公众:博物馆对于人们的日常生活究竟意味着什么,关于收藏、藏品研究的意义和相关性在哪里?如何将博物知识以更有效的手段再分配出去?以及人们可以为此贡献些什么 。商业中所谓的客户旅程(customer journey)或是用户体验,同样适用于具有公众和社会属性的博物馆。
国内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在B站意外流行,成为90后、00后追捧的现象级作品,说明博物馆自我阐释、接地气的重要性。喜欢二次元、弹幕文化的年轻人虽对此片充满戏谑、调侃,但真心敬重坚守传统文化的文物修复师。
可乐爽口,茶却耐品。博物馆不必急着追赶流行,但确需要经过沉淀的科技、可靠的媒质、有趣的创意和无处不在的亲和力。此处聚拢的财富和智慧是我们认知系统和情感记忆的原乡,它是最大的IP。
